說服別人之前,先想想這場對話需要什麼

說服別人之前,先想想這場對話需要什麼

不是每一次反對,都能靠多說幾句化解。先評估時間、信任與是否需要取得共識,才能決定繼續溝通、調整方案,或先完成自己有權決定的事。

辨認說服需要的條件

人與人相處就是這麼奇妙,當你們彼此之間信任不再的時候,你說再多也沒有用,因為對方沒有想聽,更不可能讓你說服,最終就是徒勞無功。但,是不是真的只能如此,那倒是不大一定。首先,請先盤點你有多少時間的餘裕,可以跟對方在這一局裡耗費說服的時間,而且多次,甚至不確定能不能說服成功。

如果你盤點後,認為你有時間的餘裕,那真的不急,慢慢說明,從了解對方與立場開始,找到切點、爭取信任與專業認同,我想你會擁有說服成功的機會。

把有限的心力用在有幫助的行動

但,如果盤點後發現,你沒有足夠的時間,更沒有餘裕等待,有時候得一鼓作氣在某些條件下,你是不需要對方同意或允許時,花時間說服,不如趕快出發去拿成果,用事實說話,有些人對於願景保持觀望,此時只有拿回事實成果,讓對方眼見為憑,自然相信。

另一種狀況是,可能不是說服,而是再三提醒還耳提面命,怎麼說都沒聽進去,這種最常發生在小孩與父母之間,遇到此情況,唯有放下,讓他們親自體驗,在安全、可承擔的範圍內練習選擇,再一起回顧經驗。

你的能量很珍貴,評估後,讓能量花在值得的人身上!

話說在點上:給情緒與溝通一點時間

話說在點上:給情緒與溝通一點時間

氣頭上的一句話,可能讓原本可談的事情更難收拾。先整理情緒與事實,再約一個能好好說話的時刻,是讓關係繼續走下去的練習。

急著表態之前,先停一下

很多時候,不是你說錯了什麼,而是你說話的時間點沒抓對。有份量的人,不急著情緒上頭就表態,而是選在對的時機、對的人、用對的方式,把該說的話說出去。因為他們知道——說話的時機、脈絡、氣氛,才是讓話有分量的背景。

情緒上來人之常情,我們誰不是?但說話一旦被情緒控制,就不是成熟的對話,而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。當你在氣頭上說話,其實你只是在意:「我現在這句話說出去,有沒有讓我感覺比較爽?」

不是為了解決問題,不是為了讓對方聽懂,更不是為了走得長遠。有時候對方脾氣也上來了,本來可以合作得不錯的,結果因為一時情緒,就撕破臉。關係變質、合作斷線,有時不是因為不合,而是因為「氣話」太多。

把對話帶回具體事實與下一步

更難的是氣話出口後的後悔。你可能心裡會反覆問自己:「我為什麼又控制不了?我根本不想傷人,我只是當下情緒太重了。」那種愧疚,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你消化的。

但說真的,沒有人能幫你練情緒管理,那是自己的課題。當你開始真心希望合作走得久、關係不被破壞、彼此能達到共贏的時候,你才會有意識地練習收住,不是壓抑,是選擇更適合的字句或時間說。

你會知道,有些話,不是現在說,而是等到氣散了、資料齊了、雙方都回到理性了再談,效果會完全不同。像這樣說:「我知道這件事讓人不爽,但我們先收集狀況,等明天下午,我再找你談怎麼修。」這種話,才能壓得住場,也保得住人。

因為屢次氣話後,耗損的不只是彼此的信任,也是你自己的心力。走不遠,也成不了事。人生要走長路,話就得說在點上,不是在氣頭上。

壓得住情緒,說的話才壓得住場。

理想碰上現實時,練習長出回應挫折的力量

理想碰上現實時,練習長出回應挫折的力量

被否定的時候,委屈往往比道理更早出現。回頭整理那些碰撞,我想學會的,是分辨有用的回饋與傷人的表達,替下一次行動找回力量。

先接住受挫的自己

理想很豐滿,現實很骨感。這句話讓我想起工作裡那些被否定的時刻:提案不被接受、努力沒有達到期待,甚至聽見很不好受的評語。

受挫當下的委屈,需要被承認。批評有時包含值得參考的訊息,但傷人的表達不會因為被稱為磨練就變得合理,我們也不必感謝每一次不當對待。

把回饋轉成可以調整的方向

等情緒有些空間後,我會試著拆開來看。對方指出的是方向、資料還是方法?有哪些能具體調整?哪些只是情緒化的評價,可以不放進對自己的定義?

我把這個過程比喻成練習心裡的肌力。不是要自己變得不痛,而是在碰撞之後,仍能找回判斷與回應的餘裕;需要支持時,也願意開口。

讓理想接近現實,需要方法,也需要照顧自己。把力氣用在值得調整的地方,下一次前進才會更有底氣。

不靠委屈維持愛:讓彼此都有成長的空間

不靠委屈維持愛:讓彼此都有成長的空間

長期把自己的需要放到最後,容易讓付出累積成失落。願意說出渴望、討論如何互相支持,能讓關係容得下兩個人的生活。

看見那些被放到最後的需要

當我們以「委屈自己」來換取愛,常常悄悄地,把自己的夢想與需求,排到了最後。心裡可能還說服自己:這樣做,是為了讓關係好好地走下去。但時間久了,那些沒有被看見的渴望,會在某一刻悄悄浮出水面,提醒著你,愛不該是單方面的讓步。

真正健康的親密關係,不是誰去遷就誰,而是我們願意一起成長,一起變好。或許節奏不會一樣,但總有辦法一起討論出能夠互相砥礪求進步的方式,誰在前面衝刺,誰就在後面支持,又或者一起衝刺,不怕比較和競爭,也珍惜彼此身上值得欣賞的地方,讓支持有來有往。

把犧牲改成可以商量的支持

或許你可以從一個小小的練習開始:每個月安排一件「只為自己做」的小事。無論是看一場期待很久的展覽、花時間閱讀一本心動的書、還是獨自去海邊散步,這不是自私,而是找回自己價值的一種方式。

也許,還能在某個溫柔的時刻,和對方討論:「我們怎麼做,可以彼此支持,而不是互相壓抑?」這樣的對話,不是責備,而是邀請,一起把關係活成雙方都喜歡的模樣。

因為,真正的愛,是我們都有能發光的地方。

成全彼此的夢,而不是犧牲自己去成全關係。

帶著剪刀去爬山的女人

帶著剪刀去爬山的女人

一位髮型師,為什麼會帶著剪刀走進台灣部落與尼泊爾山村?Ivy 的故事,從熟悉的髮廊延伸到登山與偏鄉義剪,也在生病後重新思考工作的意義。這次專訪沿著她走過的路,看看一門手藝如何成為與人相遇的方式。

一把剪刀,走過百岳與異鄉,她用技藝為世界留下溫度

冬日午後,Ivy坐在錄音室裡,說起那雙翻山越嶺來領物資的尼泊爾老人的腳,她的聲音微微沉下去。「他們穿夾腳拖,有的打赤腳,彎著腰,背著三四十公斤的米,走在滑溜溜的山路上。」她說,「我連登山鞋都滑倒了。」說到這裡,她停頓片刻。那一刻的安靜,勝過千言萬語。

經歷兩次手術後,重新理解義剪的意義

2024年,Ivy在五個月內接連開了兩次大刀。

她一向是那種讓人放心的人,爬百岳、跑半馬,身體底子扎實,生活過得有聲有色。然而病痛不問資歷,也不管你的身體有多健壯。兩次手術之後,她躺在病床上,腦子裡轉的不是髮廊的業績,也不是下一趟登山計畫,而是一個安靜卻巨大的念頭:「醫生把我救活了,但那些一出生就生病的孩子怎麼辦?」

病癒後不久,她得知一位相識十餘年的客人,有一個自閉症的孩子。她問對方:「那邊的孩子有沒有需要剪頭髮?」客人眼神一亮,說:「你願意去嗎?那裡有十幾個孩子。」

Ivy帶著剪刀去了。幫孩子們一個一個剪,眼眶一次一次含著淚。「活下來的意義,就在那個當下。」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平穩,卻有一種歷劫歸來的重量。

這不是她第一次用一把剪刀去改變別人的一天。事實上,她已經這樣做了很多年。

從髮廊走向偏鄉:登山與義剪改變生活重心

Ivy是台灣知名的髮型師,在業界有一席之地,髮廊開在精華地段,客戶絡繹不絕。然而她同時也是一個愛山的人,她爬百岳,也帶著剪刀進入台灣偏鄉的原住民部落,幫山上的孩子和老人義剪。

問題在於,她每次從山上下來,都越來越難回到原本的生活節奏。

「我回到髮廊,卻發現我抽不回來。」她說,「我一直在看行事曆,下個月哪個部落有活動。」那種失魂,不是不愛工作,而是心已經被另一件事填滿了。山上的孩子剪完頭髮後摸著自己頭髮的笑臉、老人家行動不便卻依然撐起一個笑容,那些畫面像磁鐵一樣把她往外拉。

她開始意識到,自己沒有照顧好員工,也沒有辦法心無旁鶩地留在原來的位置上。加上疫情期間一次泳渡日月潭後的確診,加上一些說不清楚的人生疲憊,她做了一個衝動的決定:飛去尼泊爾,一個人,兩個月。

「我不會英文,什麼都很臨時。」她說,「今天見了面,晚上就買機票。」

促成這趟旅程的,是一個在臉書上當了三年網友、從未見過面的台灣女子。對方嫁給尼泊爾嚮導,長居當地。疫情解封那天,Ivy剛好看到她的貼文出現在動態牆上,直接打電話過去。一個小時後,兩人約出來見面;再過一個小時,尼泊爾的行程輪廓已經成形。

那趟旅程,她完成了聖母峰基地營健行,也在孤兒院、窮人家、田埂邊幫人剪頭髮。第一次在尼泊爾的農村動剪刀,是在一塊田裡——踩在泥土上,對著一個不知道眼前這個外國女人是誰的村民,一刀一刀剪下去。沒有圍巾架,沒有洗髮台,只有陽光和風。

隔天,整個村子的人都來了。

把登山與公益放進同一趟尼泊爾旅程

回到台灣後,Ivy在社群上分享了她的所見所聞。朋友們問:「可以帶我去嗎?」她說:「我又不是旅行社。」但她想了想,還是答應了。

於是一種獨特的行程誕生了:爬山,加上深入村落做公益。嚮導負責帶路,她負責聯繫義剪,朋友們各自帶著自己能貢獻的東西一起去。最實際的貢獻,是每個人在買機票的時候順便加購一件托運行李,多帶23公斤的二手衣物或物資進山。

「公益從買機票那一刻就開始了。」她說。

帶著物資進到尼泊爾的偏遠山村,Ivy看見來領物資的老人,有人穿夾腳拖,有人打赤腳,背著木框架,裝著幾十公斤的米,從翻過好幾座小山走來。她說,她在台灣義剪這麼多年,以為自己見過很多,沒想到還是當場眼眶發紅。

她的嚮導對著同行的台灣朋友說了一段話,她記到現在:「在台灣,捐贈物資是很容易的事。但在我們這裡,是不可能的事。這些孩子長大以後,可能不會記得你們的臉,但他們一定會記得,在他們讀書的過程中,曾經有一群台灣人來過這裡。」

Ivy說,聽完那段話,她告訴自己,一定要再回來。

五十歲,是一個重新看清楚的年紀

採訪進行到後段,Ivy提到自己今年五十歲。她說得很平靜,甚至帶著一點笑意。

「我不想等到六十歲才去做這件事,那時候肌肉可能越來越弱了。」她說,「我現在已經很清楚知道自己要幹嘛。以前看到東西覺得還好,現在看到什麼都很有感情。」

兩次大手術、一趟尼泊爾、幾年在台灣和異國偏鄉之間往返的歲月,把她打磨成一個更清楚自己是誰的人。那個曾經坐在高級髮廊裡、對著台北市中心窗外發呆、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個地方填不滿的髮型師,現在知道那個空缺叫什麼了。

她說,爬山的人回來都會做一個選擇,叫做「決定放過自己」。但她也說,在那麼高的山上,根本沒有空思考什麼人生哲學,你只能確保每一步都有喘上來,每走五步就要停下來。「晚上我都在跟自己的身體道歉,說對不起你再撐一下,明天就要攻頂了。」

那種與自己的身體赤裸裸對話的經驗,讓她回到平地之後,更能辨認什麼是真正重要的。

一把剪刀,可以剪出一個人臉上的笑容,也可以剪斷一段說不出口的距離。Ivy用她的技藝走過台灣的山與尼泊爾的雪,走進一個又一個她本來不屬於的地方,然後發現,那些地方才是她真正的位置。

她不是在告訴你應該放棄什麼,而是在示範一件事:當你帶著自己真實的能力走向真實的需要,生命就會開始有了回聲。

氣候不是議題,是我們孩子手中剩下的蠟筆

氣候不是議題,是我們孩子手中剩下的蠟筆

如果大人畫完理想世界後,孩子只能拿剩下的蠟筆作畫,會畫出什麼樣的未來?長期投入溫室氣體管理的楊伊萍,用這個親子活動談永續,也分享自己在政府、企業與教育現場之間的溝通經驗。這篇專訪把氣候議題拉回日常,邀請我們思考:今天的選擇,會為下一代留下什麼。

國小放學後,她沒有跑去玩耍,而是召集巷弄裡的小朋友,神情嚴肅地告訴大家:「姐姐跟你們說一件很重要的事,你們出門一定不要被太陽曬到,因為臭氧層破了一個洞,你們會被紫外線射死。」

這個女孩,後來念了環境相關科系,在溫室氣體管理領域深耕超過二十五年,訪談時擔任臺灣氣候未來協會理事長——楊伊萍。那個從小就對地球「驚嚇感」異常靈敏的孩子,花了大半輩子試圖把這份驚嚇,翻譯成每一個普通人都能聽懂的語言。

在政府與企業之間,把氣候議題說清楚

「我的角色其實很像一個翻譯,把政府的話跟企業的話做橋樑,讓大家了解彼此在什麼位置。」

楊伊萍這樣介紹自己,語氣輕描淡寫,但她接著說的那個比喻,卻透露出這份工作的真實處境。她說,做翻譯的人很容易死在路邊——兩邊立場不同,中間傳話的人不但要精準抓住核心資訊,還得確保雙方都收到了真正有用、能繼續推進的東西,而不是讓任何一方感到被冒犯或被誤解。

從業二十五年,楊伊萍見過企業說她像是在「說政府語言」,也見過政策圈對民間溝通的不耐煩。但她始終留在這個縫隙裡。當她面試新進同仁時,第一個問題永遠是:「你相信氣候變遷嗎?你真的認為是人類排放溫室氣體導致了氣候變化嗎?」

不是為了篩選答案,而是想知道這個人如何看待這份工作的意義。「因為不管相不相信,我們在做溫室氣體管理這件事情上,這個動作本身是無悔的。」
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平穩得像一個已經想通了很多事的人。

蠟筆用完了,孩子只能拿剩下的顏色畫畫

整場對談裡,楊伊萍說了一個讓人久久無法忘記的故事。

在某個環境教育的親子活動中,主辦單位先讓父母進入教室,每人發一盒十二色蠟筆,請他們畫出「心中理想的美好世界」。大人們認真作畫,藍色的天空、綠色的草地、黃色的太陽,漂亮的顏色全數派上用場。等他們完成後,孩子走進同一間教室,坐在同樣的位置,面對同樣的任務——但他們手中的蠟筆,只剩下爸爸媽媽用過的殘色:咖啡、灰、黑。

「當爸爸媽媽看到孩子畫出來的圖,他們才意識到,自己在畫那張漂亮的畫的時候,已經把所有好看的顏色用完了。」

這就是永續。不是一個遙遠的政策名詞,不是企業報告裡密密麻麻的指標,而是:我們這一代人正在把所有鮮豔的顏色塗光,留給孩子的,只有剩下來的那幾根。

楊伊萍說,人類過去的經濟模式,像是廣大草原上的牛仔——土地無限寬廣,養越多牛賺越多,資源取用不盡。但現在我們必須改變心態,像太空人一樣思考:這艘太空艙就這麼大,食物、空氣、排泄物,全部在裡面,一樣都逃不掉。「我們逃不出地球這個位置,所以所有能用的東西,其實早就定量了。」

永續,說穿了,就是不能把未來人類要用的資源,在我們這一代就勇敢地耗盡。

從溫度變化到能源使用:氣候如何走進日常

很多人對氣候變遷的印象,還停留在二十年前的新聞畫面:北極熊站在快要融化的浮冰上,茫然地張望。

楊伊萍理解這種距離感。她說,全球平均溫度增加兩度攝氏,聽起來微不足道,「我早上跟下午就差兩度了」,甚至台北跟高雄的年平均溫差也大概是這個數字。但問題是,這個兩度的差距,正在讓台北緩緩走向高雄的氣候,讓整個島嶼的外套季節愈來愈短,讓農業帶、物種分布、極端天氣事件全部悄悄位移。

話題接著轉向能源。楊伊萍提醒,理解減碳的困難,需要看見現代生活對能源的依賴。「工業革命讓機器代替了人力跟獸力,機器要動需要能源,所以我們整個現代文明都仰賴能源。你今天連十五分鐘斷電都不行,更何況要求全球減少碳排放。」

這也是為什麼氣候談判如此艱難——已開發國家先排了幾百年的碳,享受了工業化帶來的富裕,卻要求開發中國家不准燒煤、不准發電,這在道義上從來站不住腳。她也談到巴黎協定與各國減碳承諾,認為讓不同立場願意持續對話,本身就是重要的一步。

「難得人類全體可以達到一個共識,我非常樂見這件事。」楊伊萍說,語氣裡有一種歷盡曲折之後才生長出來的樂觀。她比了個例子:二十年前手機只能講電話,二十年後因為人類把資源與智慧全數投入,整個移動網路世界徹底改變。「此刻我們就站在那個轉捩點上,當所有的人都開始在乎這道題,改變就會來。」

讓知識長腳,走進每間教室

她回憶,協會成立時,自己和幾位研究所的同學、在職場相遇的夥伴,一起成立了臺灣氣候未來協會。名字是她想的,她說,「氣候變遷」讓人覺得是環境的事、跟自己無關;「氣候未來」,卻跟每個人的未來綁在一起。

協會最初的核心任務,是培育學校教師成為氣候知識的種子教師。她們這群人,各自在再生能源、碳管理、環境政策等不同領域深耕多年,深知一般民眾與學校課堂最缺的不是資訊量,而是「有人把這些事情說清楚」。

「資源回收大家都知道,可是環保能做的事情不只這樣。」楊伊萍希望,老師在課堂上談到氣候時,能有更多元、更貼近現實的素材,而不只是一張北極熊照片和一段海平面上升的統計數字。協會也嘗試以自媒體形式製作氣候知識內容,設計適合教學現場使用的教案,讓這些知識真正長出腳,走進每一間教室。

只是這三年,ESG浪潮席捲各行各業,所有相關領域的專業人士全數被捲入企業諮詢、法規應對的洪流,協會的教育理想不得不暫時放慢步伐。「我們最近的生意太好了,」她說,語氣裡有幾分苦笑,「大家都沒有多餘的時間跟力氣再多做教育的部分。」

但她沒有放棄那個方向。因為她知道,最終決定這個時代往哪裡走的,不是幾份政策文件,也不是幾個企業承諾,而是無數個普通人,是否真正理解了那盒蠟筆的故事。

楊伊萍說,即便全人類努力達標,把溫度控制在不超過攝氏一點五度,我們留給未來的地球,仍然是一個比工業革命之前更熱、更脆弱的星球。我們已經把那幾根最鮮豔的蠟筆,幾乎用盡了。

但她還是每天繼續翻譯。繼續站在政府與企業之間,站在專業知識與普通人的理解之間,把複雜的事說得簡單一點,把遙遠的事拉得近一點。

因為孩子走進教室的那一刻,手裡能剩下幾根蠟筆,還沒有完全定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