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y 總編輯 | 4 月 3, 2026 | 職場
面對職場衝突,我們常先在意對方的態度,卻忘了問自己:這件事真正需要解決的是什麼?創業者展丞與 Jingle 從主管、員工到甲乙方關係,談起尊重、溝通與情緒背後的成本。沿著十一年的接案經驗,展丞分享他如何把注意力放回選擇與行動,為自己留下繼續往前的餘裕。
一間會議室裡,話題從職場上的尊重聊起,卻愈聊愈深,最後落在一個出乎意料的地方——也許,我們從一開始就問錯了問題。Jingle 與展丞,一個是觀察職場生態的節目主持人,一個是在業界打滾超過十一年的創業者,兩人的對話沒有標準答案,卻一再指向同一個核心:與其執著於被尊重,不如把事情量化,找出最划算的解法,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職場裡的尊重,從彼此的期待談起
話題從一個具體的職場場景開始。展丞說起上週遇到的狀況:一名員工在重要事務上沒有主動回報,讓主管從報紙上才得知消息,但當這名員工需要主管出面協助時,他卻轉過頭來要求:「你是我主管,你要幫我,你要尊重我。」
這個場景讓兩人沉默了一下,然後幾乎同時笑了出來——不是輕鬆的那種笑,而是認出了某種再熟悉不過的荒謬。
「小時候我們覺得尊重是基本,是美德,」Jingle 說,「但現在呢?很多人覺得被尊重是理所當然,自己卻不覺得需要先尊重別人。」
展丞接得更直白:「要嘛覺得一切理所當然,要嘛根本不存在尊重這件事。現在職場上動不動就說霸凌,員工想著要錄音蒐證,雇主惦記著有沒有違反勞基法。大家都站在自己那一方,講的都是權利,怎麼可能還有空間談尊重?」
兩人說到激動處,展丞丟出了一句話:「所以,也許我們早就該放棄被尊重的權利了。」
這句話道出了展丞處理衝突的個人選擇:少花一些力氣等待對方改變態度,多留一些心力釐清眼前的問題。接下來的分享,也從這個角度展開。
十一年接案經驗:在設計與工程之間搭橋
展丞的公司成立於十一年前,起點很樸實——接案賺錢,沒有太大志向。剛好趕上 iPhone 帶動的 APP 浪潮,市場蓬勃,公司也跟著起來。
但他真正想做的事,從一開始就很清楚:填補設計師與工程師之間長久以來的那道裂縫。「好的設計,好的概念,往往很難落地,」他說,「原因是設計師跟工程師根本說不上話。設計師做了很棒的東西,工程師卻聽不懂,最後客戶能交差就好,好東西就這樣斷在設計稿的階段。」
這個洞察讓他與夥伴決定做一件吃力的事:培養能跨越兩種語言的人才。業務要懂工程在做什麼,工程師要讀得懂設計的邏輯,設計師也要理解系統的限制。這條路「不好走,也不太賺錢」,因為要讓人花更多時間學習,成本就直接疊上去了。但展丞堅持了下來。
如今公司的作品包含國家養天院官方網站、攀技建築師事務所官方網站,以及獲得業界肯定的多個案子。說起這些,他的語氣意外地平淡:「蠻幸運的。客戶願意授權給我們把事情做好,那是信任,我不敢居功。」
也是在這十一年的甲乙方關係中,他逐漸理解了一件事:「你身為乙方,甲方覺得給了錢就可以多要求一點,這本來就是遊戲規則。你可以鬧,可以抱怨,可是回頭看,你多得到什麼了嗎?」
沒有。所以他選擇放下。不是認輸,是看清楚了再選擇。
看見時間與精力的成本,重新選擇下一步
談到職場尊重,展丞最終把問題引向了一個更根本的框架:量化。
「所有我們說的很感性的事情,尊重也好,情緒也好,你把它量化之後,你就會知道現在要做什麼。」
他舉了一個日常的例子:某天早上九點半,在台北市松高路與信義路口發生車禍,雙方都是綠燈轉彎擦撞。面對突如其來的擦撞,人很容易先感到生氣。但展丞的腦袋裡,幾乎同時啟動了另一套程序。
「你先噴對方,對方來硬的,然後雙方踩油門,上調解庭,請律師,那些隱藏成本有沒有算進去?本來賠十萬可以結束的事,你要耗多少時間、多少精力?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嗎?」
他的結論是:「付錢了事,還是磕頭道歉,哪一個可以解決問題,就先處理哪一個。沒有面子的問題,這件事先結束。」
同樣的邏輯,他也用在管理員工上。有員工沒有尊重主管,展丞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,而是自問:「我有帶好他嗎?是他的問題,還是我也有責任?」他說,如果員工出去闖了之後做得好,那是公司培訓的成果;如果做得不好,那是緣分不對。「你修煉你的功課,我修煉我的功課,好聚好散,不必糾結。」
談到培養員工,展丞也說出了自己重視的責任:讓人在公司裡累積能力,離開後仍能把事情做好。「不管他離開公司去哪裡,只要他出去說『我是從這裡出來的』,然後做什麼都做得好,那才叫對。」
知識是詛咒,平衡才是真正的難題
對話快要結束的時候,展丞說了一句他很喜歡的話:「知識是你的詛咒。」
懂得愈多,反而愈難衝,因為你算得太清楚,知道每一步的代價。有時候不懂的人反而敢闖,跌倒了就爬起來,沒有什麼大不了。展丞自己也創過不只一間公司,有過失敗,有過債務。他說起這段歷史,語氣輕巧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:「創業失敗不會怎樣,就回去上班,還錢,賺錢,這樣而已。只要你還活著,肯定有能力還錢。」
Jingle 在旁邊聽著,說了一句:「這是上班族跟老闆最不一樣的地方。上班族覺得每個月固定薪水是安全的,卻不知道把自己關在同一個地方,何嘗不是另一種高風險。」
展丞點頭。他說,真正難的不是選擇短期還是長期,不是要不要放資源,而是「平衡」。創業者身上永遠壓著一個十字架:現在放棄就輸了。可是不放棄,就要承擔所有不確定的重量。
這個矛盾沒有解答,只能在每一個當下做出最接近正確的判斷,然後繼續走。
離開那間會議室之前,我想起展丞說過的那句話:「我不求被尊重,我只求不要添亂,不要帶來新的風險。阿彌陀佛。」
那不是一個失去期待的人說的話,而是一個把期待轉化成行動、把情緒轉化成判斷之後,終於可以輕盈走路的人說的話。也許,真正的成熟不是學會要求被善待,而是學會在不被善待的時候,仍然清楚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。
by 總編輯 | 4 月 3, 2026 | 職場
美妝品牌準備產品資訊檔案(PIF)時,面對的不只有資料整理,還有研發、供應鏈與行銷之間的協調。從代工廠 B2B 行銷走向創業的 Sally,分享她如何結合市場觀察與研發夥伴的經驗,陪品牌理解自己的產品。這篇專訪談的是,如何把合規準備放回品牌長期經營的思考裡。
訪談還沒正式開始,Sally就已經在講她的觀察。這位臉圓圓、笑起來讓人放鬆的女生,說話的節奏快而有條理,像是腦子裡早就備好了一張清單。她習慣把問題拆開來看:這個成本從哪裡來?那個風險怎麼分散?在美妝代工廠的行銷歲月,讓她練就了一種少見的能力——她同時懂市場語言,也懂研發邏輯。訪談中,她關注的是台灣美妝品牌如何面對 PIF 制度,及早整理產品資料與工作流程。
從工廠走出來,用專業換一條自己的路
Sally的創業,不是激情驅動,而是一種水到渠成的篤定。她在美妝代工廠負責B2B數位行銷,一路做、一路接觸國外市場資訊,慢慢發現自己累積的這套能力,似乎可以獨立站得住腳。後來進入政大的學習環境,認識了一群背景各異卻眼界開闊的人,資源與人脈的交匯,讓她決定試試看。
「就發現,不小心活下來了。」她笑著說,語氣輕描淡寫,卻藏著一段不輕鬆的過程。
創業初期,她從行銷公司出發,接網站、做銷售介面、跑數據分析。聽起來和美妝合規距離遙遠,但對Sally來說,這些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側面:幫品牌把資源用在刀口上,讓每一個決策都有數據支撐。
真正的轉折,發生在她與一群有研發底子的老朋友重新聚首的時候。他們關注到,台灣分階段實施化粧品產品資訊檔案制度,而品牌需要有人協助串連產品資料、研發與安全評估工作。這成為團隊思考服務方向的起點。
「我們看到了一個缺口,也看到了一個責任。」她說。
理解 PIF:把產品資料與安全評估整理清楚
PIF 是 Product Information File,也就是產品資訊檔案。品牌需要依適用規定建立產品相關資料,包含安全資料;這並不等同取得一張政府核發的產品認證。台灣採分階段實施,2026 年 7 月 1 日的適用範圍及例外,可參考食藥署的產品種類與實施日期公告。
這件事聽起來像是法律問題,實則牽動整個產業的底層邏輯。
「過去大家可能知道,保養品不能誇大宣稱美白效果到什麼程度,這類規範早就有了。但成分與成分之間會不會互相作用,產生不預期的刺激或生物累積問題,這是另一層次的問題。」Sally解釋,市面上的化妝品成分多達上萬種,過去的規範只針對部分高風險成分,大量的配方組合根本沒有系統性的安全驗證機制。
更現實的問題是,許多品牌主根本不知道自己產品的潛在風險。當他們委外代工、研發與生產分離,配方資訊的透明度本就有限;就算有疑慮,只要產品銷路好,沒有人追究,問題就繼續存在。PIF制度的意義,正是把這個模糊地帶強制收窄。
對 Sally 而言,及早確認適用規定與資料完整性,是品牌需要面對的經營責任。「我們不樂見有品牌選擇等著被抓,那對消費者的信任是一種傷害。」Sally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不重,但態度很清楚。
研發、文件與行銷:品牌面對的資源安排
Sally觀察到,美妝品牌在面對PIF時,不是沒有意願配合,而是不知道從哪裡下手——因為這件事同時牽動了三個成本,每一個都是獨立的痛點,加在一起就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門檻。
第一個是研發成本。新品開發需要市場調研、原料評估、配方設計,這套流程本就費時費力。資深品牌主或許可以憑多年直覺拍板,但中階研發與行銷人員卻往往需要大量教育訓練才能接手。Sally的解法是:用數據系統每月產出市場趨勢報告,告訴品牌方現在哪些原料正在崛起、國際大廠有哪些小動作值得關注。「如果你看到某個大品牌悄悄投資了藻類工廠,你就可以預期,他們未來兩三年會往那個方向走。你要跟進,還是另闢藍海,這是你的決策。」
另一個是文件建置與評估的投入。Sally 提到,蒐集資料、安排檢測與專業評估,都需要時間與人力,也會影響新品的準備進度。要嘛讓研發人員兼差處理行政,要嘛額外聘人,兩條路都不理想。Sally團隊的解方是建立系統化的AI審查流程,搭配自建的萬筆獨立資料庫,將原本一兩個月才能完成的報告,壓縮到兩三週內交件。
第三個是行銷成本。認證費用出來後,原本分配給行銷的預算就被壓縮了。新品沒有曝光,再好的產品也難打開市場。因此Sally在服務包裡,加入了媒體曝光的資源,讓品牌在完成 PIF 建置的同時,也能拿到第一波推廣的助力。
「我們希望這件事不要只是品牌的成本,而是可以幫他創造更多價值。」從研發端的趨勢情報,到中段的合規準備,再到後端的行銷啟動,Sally試圖把這三個環節串成一條完整的服務鏈,讓品牌不必在不同供應商之間疲於奔命。
站在法規前面,才能引領品牌向前走
採訪到尾聲,Sally提到一件有趣的事:歐盟執行這套制度已經行之有年,台灣只是在跟上。這不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,而是一個早就可以預見的轉型節點。只是多數人習慣等到水淹上來才開始搬家。
她不是那種等待型的人。從代工廠的行銷崗位出走,到政大的學習,再到現在這間聚焦美妝合規的新創公司,Sally每一次移動,都是在現有資源還沒耗盡之前,就已經看見下一個落腳點。
法規是冰冷的,但理解法規的人不必然是冰冷的。Sally選擇用她懂的語言——市場、數據、品牌——重新詮釋合規這件事,讓它不只是一份要上交的報告,而是一個讓品牌重新認識自己產品的機會。
訪談留下的提醒,是把資料與流程的準備放進日常經營。當品牌更清楚自己的產品從哪裡來、如何被評估,也更有基礎與消費者談信任。
by 總編輯 | 4 月 3, 2026 | 職場
在彰化一邊照顧孩子、一邊接行銷案的雅方,原本沒有創業計畫。隨著客戶成長,她從個人接案走到成立公司,也開始學習團隊分工與家庭溝通。這篇專訪記錄她如何累積口碑、尋找同行者,以及在不同角色之間,重新練習照顧自己。
雨下得很大的那個週日午後,雅方從彰化北上,走進了錄音室。她說話的聲音溫柔,笑起來像一個善良的小女孩,但在那份柔軟之下,藏著一個女人用無數個深夜換來的創業故事。她不是計劃要創業的那種人。她說,創業這件事,從來不在她的人生選項之內。
從出版行銷到彰化接案:沿著喜歡的工作扎根
認識雅方的人,很難把眼前這位公司負責人,對應回十幾年前那個剛出社會、在協會裡擔任活動小秘書的年輕女孩。但如果把她的職涯軌跡仔細看過一遍,就會發現,每一步都有一條隱隱的線索貫穿其中,那就是她對行銷的熱愛。
從協會到雜誌社,再進入知名傳播媒體集團做出版行銷,後來又因為婚姻回到彰化,在台灣知名女性內衣品牌擔任品牌行銷。每一次的職位轉換,她都選擇往自己真正喜歡的方向走。她說:「我在選擇我的人生軌跡的時候,都是以我非常喜歡做的事情,作為深入紮根的點。」
然而,當她跟著先生落腳彰化,城鄉之間的落差讓她感受到一種說不清楚的悶。台北的節奏、資源、機會,在這裡幾乎都要重新尋找。就是這種悶,埋下了創業的種子。「因為你沒有辦法給我一個我渴望待的環境,不如讓我自己去打造一個。」
她回憶十多年前,社群媒體為接案帶來了新的可能。她決定從接案開始,把過去在職場上累積的行銷經驗整理成作品集,透過網路上的接案社團,主動去媒合台北的品牌客戶。
從接案到成立公司:與客戶一起成長
雅方不是那種帶著商業計劃書創業的人。她的公司,是被客戶「敲碗」出來的。
「創業這件事情其實蠻妙,很多人其實不知道他會創業。」她說。她的第一批長期客戶,包含親子品牌、女性服裝、SPA館,後來又延伸到醫療院所。其中一個讓她特別自豪的案例,是一位朋友的先生,一位兒童牙醫師。因為幫他經營社群、做出口碑,連診所院長都看見了成效,進而引薦更多旗下的牙醫師找上門。就這樣,一個作品帶來另一個作品,口碑滾出了更多機會。
某一天,一位合作多年的客戶對她說:「我跟著你這麼久了,你長大了,我也長大了,我現在是公司狀態,你可不可以也開發票給我?」就是這一句話,讓她去辦理了公司登記。「我真的很感謝我的客戶,能夠慢慢的成長,都是因為他們給我的養分,讓我陪著他們一起長大。」
她對創業有一個自己的分法:0到1,可以自由嘗試,任性一點也無妨;但走到1到10,就必須有計劃,有策略,不能再用當初「活得這麼自在」的方式去安排。這個認知,是她在混沌中一點一點走出來的體會。
育兒與創業同時開始:學習取捨與溝通
如果只看雅方現在帶著團隊、從容接案的樣子,很難想像她曾有一段時間,每天只睡三到四個小時。
小孩還沒上幼幼班的那兩年,她白天顧孩子,晚上工作。接案的作業時間從晚上十點到凌晨四點,隔天早上七點孩子醒來,她就得跟著起床。她回憶,那段日子睡眠不足、精神緊繃,又總希望每件事都做好,身心承受了很大的壓力。
「我應該要把時間花在小孩身上多一點,還是家庭多一點,還是婆媳關係多一點,還是創業多一點?」這個問題在她腦海裡反覆打架。她說,很多人以為是先生或家庭給了她壓力,但其實那個壓力大多來自她自己——她天生就覺得每一個角色都應該面面俱到。
「沒有平衡這件事,只有取捨。」這是她說得最直白的一句話。取捨之後,最重要的是溝通。她和先生曾經抱頭痛哭,走過那段最艱難的時期,靠的是一個共同的目標:為了孩子的未來,為了那個還在打造中的更好的生活,現在多苦一點,也值得。
現在回頭看,她說如果可以回到那個時候,她想告訴當時那個很努力的自己:「你應該要放寬心,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,你應該把多一點時間回到自己身上,照顧好自己。」回望這段經驗,她更明白,工作的進展與自己的狀態,都需要被好好照顧。
沒有背景、沒有資源,那就自己去創造
雅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起點。她說:「我是一個nobody,沒有背景,沒有資源,沒有錢。」
但她也知道,創業路上最難的不是缺錢,而是缺乏可以一起走路的人。身邊的同學各自散去、同事沒有人想創業、不同領域的前輩更是難以接近。她的解法,是主動去創造資源。
她去書店找答案。因為曾在出版業工作,她深信閱讀的力量。她說:「人生的很多轉折,心理上走不過去的糾結,我覺得都是在書裡面讓我找到動力繼續前進。我們不需要很多成功案例,我們要的是事情的邏輯跟原理原則。」
她也走進不同的商會與讀書會,從中尋找同頻的人。在她看來,創業是一條寂寞的路,但寂寞不代表要獨行。她最珍視的,是那些正能量的同路人——有人已經走過她正在走的路,有人正困在她已經走過的地方,大家成為彼此的鏡子,也成為彼此的能量。
如今,她有了自己的設計、企劃與文字團隊,團隊夥伴說,每次客戶問到困難問題,她總像被敲了膝蓋反射那樣,馬上就知道怎麼應對。她笑說,那不是天賦,是過去那幾千個深夜一點一滴累積來的。
創業,是一件沒有人告訴你全貌的事。你只能先走進去,在黑暗中摸索,在最疲憊的時候靠著某一本書、某一個人、某一個還未實現的未來,繼續撐著。雅方的故事,或許無法複製,但她說出「硬撐」兩個字的那種坦然,卻讓人明白——那些吃過的苦,從來不會真的消失,它只是安靜地變成了你身體裡最深的力氣。
by 總編輯 | 4 月 1, 2026 | 職場
模特兒、馬拉松跑者與飛輪老師,這些身份如何放進同一個人的生活?杜威從早年的烘焙夢聊到走秀現場,也談運動如何幫助他理解自己。這篇專訪沿著幾個看似不同的角色,尋找他面對不確定、維持熱情與繼續移動的理由。
走進游泳池邊,他的鮮豔泳褲讓整個水域都亮了起來。這是捲毛老師認識杜威老師的第一印象。後來他們成了飛輪課的師生,又成了朋友,然後坐在這個 Podcast 的錄音桌前,捲毛開玩笑說:「你應該叫做池畔的 Lady Gaga——穿一件牛肉泳褲去跑馬拉松,直接下水變和牛。」
杜威沒有抗議,只是笑。
這就是他,一個把自己活得很認真、卻把所有認真都說得很輕鬆的人。
從烘焙夢走向伸展台:模特兒生涯的起點
杜威高中念私立學校,不愛讀書,暑輔從來不去。他跟老師談判:「開學你還是要從第一章教,我開學來就好了。」老師叫他回去讓家長簽名,他真的簽了,然後整個暑假去餐廳打工、考烘焙證照,順便想著有一天要去日本學甜點。
後來他沒去日本,也沒成為甜點師。2009年,他被一家經紀公司發現,啟動了模特兒生涯。
一開始他不太了解這個職業在做什麼,懵懵懂懂跟著走。直到走上紐約時裝週的伸展台,他才真正感受到這個世界的重量——不是榮耀的那種重量,而是脆弱的。
「試鏡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。設計師選不選你,有時候跟你的能力沒有關係。你在那個環境裡,自我認同很容易被搞亂。」
走秀現場的意外:面對無法預料的狀況
後台音樂震耳,模特兒們隨著重拍扭動身體暖場。杜威站在出場序列裡,前面那個人一個手臂揮過來——他的隱形眼鏡直接被打掉了。
那是一個沒有標線的場地,秀導給的指令是盯著前方的標記點走,保持直線。但標記點他完全看不到了。
「我只能照感覺走。」
他硬是走完了那場秀,沒有人知道他幾乎是用模糊的視線辨別方向。這個故事說得很淡,但裡面有一種職業人才有的素質:不管後台發生什麼,台上的一切都要完成。
從馬拉松到飛輪教學:找到願意持續的理由
除了模特兒身份,杜威在師大念運動心理碩士,也是馬拉松選手,同時是飛輪老師。他為什麼願意用身體這麼全面地探索?
「每一個角色都是我的一個切片。合在一起,才是完整的我。」
他相信運動的意義不在於外型,而在於你對自己的理解。他對學員說的不是「你要瘦」或「你要有腹肌」,而是:找到那個讓你想繼續移動的理由。
「如果你有個強烈的目的,下雨天、宿醉、溫暖的床都不是問題。問題是你根本沒有目的。」
他幫學員做的,是協助他們在人生的某個時間點,找到那個屬於自己的為什麼。
至於他最愛的垃圾食物?是巧克力餅乾。三色豆只是一段業配夢未竟的遺憾。
最後,捲毛老師給杜威出了一道題:幫自己的人生出一句口號。
杜威想了想,說:「帥要輕鬆,快要自然,淚要沒事。」
這三句話,像是他為不同角色留下的提醒:認真投入,也為自己保留一點從容。
訪談裡的笑聲,也讓那些曾經緊繃的片刻,多了一種可以重新回望的方式。
by 總編輯 | 4 月 1, 2026 | 職場
報了英文課,卻總把開始的日子往後推,卡住的究竟是文法,還是學習的節奏?英文方塊 Aria 老師從自己的單字學習經驗,談到如何用生活例句帶成年人重新走近英文。這篇專訪關心的是,把「想學好」變成今天能開始的一小步,並找到願意持續的理由。
主持人 Eileen 說,她花了十幾萬去補英文,然後沒去。又報了線上課,然後還是沒去。每個月帳單一來,就跟自己說「這個月一定要開始」——然後又沒開始。
這個故事,讓 Aria 老師笑了。
「你以為只有你這樣嗎?幾乎每一個成年人都有一段類似的英文失敗史。」
她說這話沒有嘲諷,有的是理解。因為她在教學中反覆思考一件事:為什麼成年人學英文,總是在「我要開始了」和「我放棄了」之間反覆循環?
從一堂課八十個單字,累積學習的基礎
Aria 從小學英文,不是因為特別熱愛,是因為補習班老師一堂課要求背80個單字。
「不是一週,是一堂課。」
她一開始背不完,卻不甘心就這樣放棄。就這樣一週又一週,背著別人背不完的單字,積累下來,反而讓她在英文上建立了厚厚的底。
後來她發現自己擅長,然後真的喜歡了。「喜歡是從擅長長出來的。你第一步不需要喜歡,只需要願意開始。」
從生活例句理解文法,減少開始的壓力
成年人學英文最大的心理障礙,不是文法真的很難,而是一看到「分詞構句」「假設語氣」這幾個字,就先把書關上了。
Aria 說,問題出在我們從小被教的方式:先給公式,再背例外。「你學了『動詞後面接副詞』,考了八題對七題,但那一題特例你永遠不會。分數卡在那裡,你就一直卡在那裡。」
她的解法是:從最熟悉的生活場景出發,讓文法自然長出來。
「如果我累了我就去睡覺」——這句中文,翻成英文就是 *If I’m tired, I will go to sleep*。你就已經在練習用 if 條件句表達生活情境。把「睡覺」換成「吃漢堡」、「打電話」,句型是一樣的。你練得多了,語感就來了。
她的課程設計不用單字表,而是把單字藏在每一個例句裡。「一堂課你可能學到50個新單字,但你不會覺得痛苦,因為你是在句子裡遇到它們,不是逼自己背下來。」
成年人學英文:把學習連回自己的目標
Aria 的線上課程,明確定位給成年人——不是孩子,不是學生,是那些有工作、有家庭、想轉職、想升遷、想出差、想出國但卡在英文門檻的大人。
她說,成年人有一個孩子沒有的優勢: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學。
「孩子是被逼著學的,動力不穩定。成年人是為了一張出差機票、一個升遷機會、一個想要拓展的領域而來的。這個動力是真實的,只要方向對了,它就會持續。」
訪談中,她介紹了12週或18週的學習計畫,從最基礎的文法一路到多益實戰,並且在每堂課結尾設計練習題,讓學員有成就感、有記憶點。如果有問題,還可以直接在 IG 或 Facebook 私訊她。
「線上課最怕的是孤獨感,學一學覺得沒人管就放棄了。我想讓大家知道,有人在陪你走這段路。」
Eileen 在訪談最後宣布:她要在三個月後公開自己的多益成績。算是給自己一個當著聽眾面立下的承諾。
Aria 老師笑著說:「那我等你。」
有時候,改變的開關,就是一個你說了出口、沒辦法反悔的承諾。
by 陳玉翎 | 3 月 15, 2026 | 職場
明明把話說得很完整,合作卻還是卡住,有時不是表達不夠好,而是彼此在意的事情不同。有人急著確認價格,有人擔心交期;看似在談同一件事,心裡卻各自守著一道門。職場溝通的起點,是先理解對方需要什麼,再把自己的期待說清楚。
先看見需求,合作才有討論的起點
要讓事情往前走,可以先把「我要怎麼說服他」放一放,想想對方此刻面對什麼壓力。他需要準時交付,還是需要向團隊交代?他缺少的是資源、資訊,或是一個能安心做決定的依據?理解這些背景,才知道自己的提議能幫上什麼忙。
例如一位合作多年的廠商,表面上談的是價格與規格,真正放不下的卻可能是交期不穩。若只在價格上來回拉扯,彼此容易愈談愈累;多問一句最擔心哪個環節,才有機會把討論轉向交付安排。這個例子提醒我們,條件背後往往還有需要被理解的處境。
換位思考,也把自己的界線帶進來
考慮對方的需要,不代表必須答應所有要求。合作之所以有價值,是因為雙方各有能力,也各有無法獨自處理的難題。把能提供的協助、需要的配合與做不到的部分說清楚,善意才不會變成日後的勉強。
當你真心希望對方把事情做好,觀察的角度也會改變。你開始留意自己能補上的缺口,而不只計算能得到什麼。這份理解若能接上彼此的能力,就可能長出一個比原先更合適的合作方式。
放慢回應,用提問確認自己的理解
需求有時藏在對方反覆確認的細節裡,但觀察之後,仍需要開口確認。語氣與猶豫可以是線索,不能直接當成答案。與其猜測對方是不是不信任你,不如問:「你剛剛提了幾次交期,是哪個安排讓你比較擔心?」
讓對方把話說完,再用自己的話整理一次,也能減少誤會。例如:「所以你最需要的是週五前有可確認的版本,細節可以下週再補,對嗎?」這樣的對話不必華麗,卻能把模糊的期待,慢慢轉成彼此都看得見的安排。
主動釋出善意,為下一步留下餘裕
「為什麼總是我先替對方想?」這樣的念頭很自然。主動理解別人,不必變成誰付出比較多的競賽。它可以只是你選擇先整理問題、先提出一個可討論的方向,讓談話有機會離開僵局。
善意能不能形成合作,仍要看對方是否願意回應。你可以保持同理,也可以保留判斷,讓付出停在自己能承擔的範圍。當理解與界線一起存在,溝通就比較不容易只剩消耗。
為值得的人事物同理,你會感到喜悅。那份喜悅,有時就來自一次終於聽懂彼此的對話:原來我們需要的,沒有想像中那麼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