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ian 老師與品誠:一段從泳池邊開始的師徒傳承

Brian 老師與品誠:一段從泳池邊開始的師徒傳承

游向夢想的距離,只差一個不放棄

游泳池畔的更衣室外,一個瘦小的男孩靠著牆壁站著,眼神裡帶著點警戒,又帶著點好奇。那是陳品誠第一次換了新教練的那天。他不說話,只是默默地觀察——觀察這個穿著鮮豔泳褲進場的 Brian 老師,到底值不值得信任。

Brian 老師後來說:「他在觀察我的情緒,想知道我會不會生氣,這個人可不可以接受。」

那一刻,兩個人都不知道,這段師徒關係,將走過好幾年,見證一個小男孩從害怕換氣、差點在泳池「死掉」的初學者,長成一個有目標、練習蛙式備戰小鐵人的青少年。


那個被媽媽「拉去」游泳的孩子

品誠上小學一二年級時,被媽媽拉著去了暑期游泳班。他對那段記憶的描述很生動:「我下水的那一刻,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會死在這裡。」

換了 Brian 老師之後,他也沒有立刻就喜歡上游泳。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泳池邊,觀察,等待,評估:這個教練,我需要幾分才能「不被罵」?

「他沒有辦法用成人的方式去思考,但他確實在觀察我的情緒,」Brian 老師說,「這是很多孩子會做的事,但品誠的續航力特別長。他整堂課都在看你。」


學游泳,也在學怎麼面對自己

學自由式換氣是品誠最大的關卡。他怕換不到氣,怕沉下去,怕死掉的感覺再度來臨。Brian 老師沒有強迫他,而是給了他幾個選項:覺得撐不住,可以直接站起來;如果踩不到底,就抓浮板。

「我讓他知道,不管他選哪個,我都覺得 OK。」Brian 老師說。

這個動作看似微小,卻是 Brian 教學哲學的核心:「先讓學生有安全感,他才願意嘗試。大量的鼓勵,才是讓孩子在水裡進步的關鍵。」

他也分享了自己的故事。他小時候是個小胖子,游自由式游到非常喘,弟弟又瘦又高,游得飄逸漂亮,媽媽忍不住比較。他說,正是那段痛苦的經歷,讓他後來選了蛙式,並在蛙式裡找到自己快樂游泳的方式。

「所以我懂品誠說蛙式很輕鬆的感覺。那是你在一種你擅長的姿勢裡,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。」


泳褲、洗澡忘帶毛巾,以及偷懶的藝術

這集 Podcast 的另一個主角,是各種讓大人又好氣又好笑的小細節。

品誠是那種會把泳褲留在更衣室、把蛙鏡忘在置物櫃,然後默默跑去櫃台買新泳褲再被 Brian 老師逮到的男孩。「他買泳褲有五六次了,但家裡只有兩三件在用。」Brian 老師笑著說,「他的泳褲有點像免洗內褲的概念。」

偷懶的部分?品誠坦承:「游到最後幾趟,我就切換成悠閒模式了。」Brian 老師給這個模式取了個名字——「陳勇阿伯式游法」,動作有在做,但速度慢了整整一截,還能抬頭看看旁邊的人在幹嘛。

「我要求他游800公尺,他最後200公尺給我浪漫起來。我明明在計時欸。」


莫忘初衷

訪談最後,Brian 老師被問到想對品誠說的一句話。他沉默了一下,說了四個字:「莫忘初衷。」

他解釋,品誠有一個他很少在學生身上見到的特質:對自己在乎的事,有很強的堅持。「他如果真的喜歡一件事,他會非常認真。而且他有那種從小就建立的觀察力,他不會輕易受外界左右。」

品誠呢?他給自己的一句話是:「不要怕。就繼續游,游到沒有水族為止。」

然後停頓一下,補充:「還有下次不要再忘記帶泳褲。」

游泳池裡有一種奇特的平等。不管你在岸上是什麼身份,下了水,大家都從零開始。Brian 老師在池邊看著一個小男孩從害怕的四步跨進陌生的水,一點一點長成一個知道自己要什麼的少年。


有些師徒關係,不需要多說什麼。泳池裡的每一趟,就是最好的語言。

心理師 Lynn:從社工、HR、到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心理諮商所

心靈也會感冒,去找人聊一聊吧

二十年前,Lynn 在大學社服社的例會上站在台上,說了一句話:「我以後要成為一個做心理輔導的人。」

那一刻,她不確定這算不算承諾,也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實現。

但十幾年後,她在一個工作坊寫下的心願紙上,又出現了同樣的字:「我要開一家心理諮商所。」

然後她真的做到了。


填了一個名字最長的科系,改變了一生方向

大學聯考前夕,Lynn 只想念法律。她把所有志願欄位都填了「動物法律系」——弱點分析預測她會上,她深信不疑。

出門前,她媽把她叫住:「你確定嗎?萬一沒上怎麼辦?」

Lynn 不耐煩地翻開志願冊,隨便找了一個「名字最長的科系」補上:國立暨南國際大學社會政策與社會工作學系。「我那時候只看到前面『社會政策』就覺得差不多,應該跟政治法律相關。」

結果,動物法律沒上,社工系上了。她就這樣到了南投埔里,念了四年社工。

大學最重要的事,不是課業,是社團。他們一起在那個什麼都還在摸索的新大學裡,訂出九大信條,建立組織文化,培養出一種「不甘生活的平凡」的精神——這九個字,支撐了她走過出社會後整整十三年。


生命線、HR、醫院,每一段都算數

畢業後,Lynn 走上了一條迂迴但真實的路。

她先去生命線做社工,二十出頭就接到電話另一頭說「我不想活了」的聲音。「我心裡的OS是:我比你更想走,我比你更緊張。」但她撐了下來,那段時間打開了她對心理諮商最初的理解。

後來她跳進企業做 HR,想做組織文化,被老闆說「你怕人家知道你閒嗎」,又碰上要在洗手間和剛聊過天的同事之間做裁員決定的衝擊。「那一刻,我覺得自己太嫩了,沒有辦法在那個人情與專業的夾縫裡站穩。」

最後,她去了醫院做急診精神科社工,同時因為父親生病,她意識到自己在企業花了太多時間陪別人,卻沒有時間陪家人。

她出國念書,取得台灣的諮商心理師執照,做了幾年行動心理師,終於在一個人生的節點,和夥伴一起,把「開心理諮商所」這件事從心願紙上落地成真。

深呼吸:城市裡的一片綠洲

他們把諮商所取名「深呼吸」,「深」字用的是「森林」的森,不只是深入,而是一片可以讓人透過氣的地方。地址選在台北達安森林公園旁邊,就是要給都市裡的人一個綠意。

Lynn 說,她最希望打破的一件事,是「去看心理諮商=有病=不正常」這個等號。

「其實心靈也會感冒。你身體感冒不會覺得丟臉,你心情很難受,去找人聊一聊,有什麼問題?」

她把心理諮商比成預防醫學:「你不需要等到崩潰了才去。有些人是身體很健康,可以不用靠藥的,但他會去運動、去睡好、去注意飲食。心理健康也是一樣,你可以提前保養。」

政府已有一些補助方案可查詢,讓心理諮商更普及。Lynn 的目標,是讓更多在職場裡感到孤立、在家庭裡說不出口、或只是感到某種說不清楚的壓力的人,都有一個安心說話的地方。

二十年前在台上說過的話,最終還是成真了。


不是因為她從來沒有懷疑過,而是因為每一次繞路,都讓她更確定那個方向是對的。